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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与建筑的三部对话

Posted: 6月 19th, 2010 | Author: | Filed under: 作业work, 新闻news | Tags: | No Comments »

当我们谈到人,或者大而化之谈到生命;当我们谈到城市,或者具而体之谈到生活;当我们谈到居住,或者形而上之谈到建筑……我们都无法离开这个词汇、这种物质——水。

无论是慵懒飘荡在塞纳河畔的巴黎香水味,还是静静依偎在爱琴海边的希腊白房子,或是久久回荡的泰晤士河上大本钟声;有那黄浦江畔动感韵律的大珠小珠落玉盘,也有那滴滴答答连石头都浸沁着丁香露珠的雨巷,也有那悠悠西子湖畔的一杯龙井清茶,还有这溯溪而上寻来的桃花源……于是水造就了生命,成就了生活,铸就了建筑。于是水边渺渺云烟,堤上依依清风,乐在其中便是人间乐园。也便成为了人间风月。

水•文明

无论是科学还是神话,我们眼中地球似乎是这样形成的:浑沌的星云慢慢分层,于是阳清为天,阴浊为地,中间启阴感阳,分布元气,于是成就了这生命的摇篮——水,于是在后面的漫漫历史里,有了各种生物,各种历史。就算是在今天,科学家都会因为一块来自遥远火星,证明曾经存在液态水的陨石而兴奋不已,也许那细微的水迹后面就是一段生命的畅想曲。

人类,这种与生俱来亲近水的生物,因为这个蓝色的“水球”而繁衍发展,于是早在春秋,《管子·水地篇》中便说“水者,何也,万物之本源,诸生之宗室也”。从这个角度而言,不正是水成为了人类这个泛概念下的母体建筑吗?

人同时因为水而造就了文明。人类社会对于以水为主的先天环境强烈的依赖性,使得逐水而居,治水用水的劳作生活兴起了城邦,拥有了生活,创造了文明。纵观历史,古代文明无一不是在大江大河流域内孕育和诞生,无一不是得益于河流的滋养。东半球的四大文明古国埃及、古巴比伦、印度和中国,其文明的发源都与大河有明显联系,分别位于尼罗河、幼发拉底河与底格里斯河、印度河、黄河河畔,西半球南北美洲的印第安文明,则散布在辽阔壮丽的密西西比河流域,仿佛每一滴水都拥有无穷的智慧,仿佛每一条江河都延伸着心灵的触发点。

水成就了文明,而不同的水也决定了不同的文明特质。

有人曾如此解释以中华文明为代表的东方文明和以两河文化为代表的西方文明的差异。

无论是古埃及还是古巴比伦,尽管周围广大地区遍是沙漠山地,并不适合人类生存,但仰仗宽阔河道的灌溉,西方文明就像一条脉络清晰、奔腾入海的河流,社会结构相对简单,更多依赖对外贸易和交流,是一种开放的文化。而中华文明并非诞生于中国的母亲河——黄河的干流上,偏偏生成于这九曲十八弯、纵横交错的河曲湿润地区,于是中华文明独有的细腻、内敛、安静的性格也便从此形成。

于是,掬水月在手,寻找着隐秘的河流,人类的源便在于此了。从这个角度而言,水营造了人居所的物质形态,又成为了人心智的孕巢,水又怎能说不是人的建筑呢?

水•城市

传说中,一座所有宫殿都由黄金墙根及白银墙壁的围墙所围绕,船只如织,高度发展港埠的城市——亚特兰蒂斯城。在一夜之间沉没海底,只留下些许的遗迹代人揭秘。尽管真伪至今无法考验,但却非常完整的诉说了一座城市的命运,生于水之上,没于水之中。

其实,每个人都是水做的,每座城也都是水做的。威尼斯的水是大海的延伸,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水是陶罐上的楔形文字,三峡的水是两岸猿声的回响,维多利亚海港的水是东方之珠的光芒。水留住了劳作的人们,也积淀了文明,而文明塑造了城市的灵魂,城市则作为文明的载体,将其形态凝固、永恒。

一座城市因水而诞生,水的形态直接影响到城市的风格和布局,而居住于此的人们每天使用着水,并创造着属于这座城市的文明,于是就像天然雕饰出鹅卵石,水同样雕琢着这座城的文明。

不知道你徜徉在江南的园林里和坐在冈多拉上穿行于威尼斯有何种不同的感受,水如同城市的血液,建筑如同城市的骨骼,两者的相互交融打造的是鲜明的城市表情。

也许你会赞叹东方建筑在地面上平面铺开,飞檐翼角、斗供彩画、朱柱金顶的精彩却又巧妙闭合在一个周正的结构内,水此时是景中不可或缺的元素,山水人之间形成一种完整的美。也许你也会欣赏西方建筑巨大的体量及巍峨的高度,庄严石柱、穹顶尖塔、几何对称的阳刚在方寸之间尽显无遗,水是烘托建筑壮丽的背景色,将人类的伟大转变成一种压迫近乎宗教的神圣感。

而我们更会欣赏到的是,《清明上河图》里河边刚刚吐绿的杨柳杂木,河中拉纤摇橹卸货的繁忙,还有虹桥上步履匆匆的客商;《大河之舞》中背井离乡的爱尔兰人像鲑鱼的逆流游行般珍藏着故乡大河的记忆,尽管旅途漫漫,但心中依然要回到故乡,回到大河再次聆听母亲的心跳。因水而生的城市故事流传千古,也同步见证了城市的成长。

于是,水清影摇曳,抚摸着历史的面孔,城市的源便在于此了。从这个角度而言,水润养了城市的物质形态,又成为了城市灵魂的载体,水又怎能说不是城的建筑呢?

水•生活

当我们临水而居更多的原因不再是为了濯洗灌饮的方便,而是获得沧海难为水后的心灵平静,采撷天地智慧,这样的日子才可以称其为生活。

无论是借助水的神性,为向往神仙而来,把水作为天山瑶池,布置于花园皇宫之中的皇世贵族;还是借助水的灵性,将宗教的威严抒发在莲花池畔、放生池中的僧侣道士;抑或是借助水的智性,九曲流觞徜逸韵,观鱼赏荷陶冶性情的文人骚客……水已经跳脱出单纯的生命用途,而成为人们提高生活品质的圣器。

古往今来,临水生活成为了品质的保证,古人所追求的“风水”正是力图达到人与水环境的和谐。是否还记得颐和园内烟波浩渺的昆明湖,耗尽人力也要在地处平原的京城打造出一汪湖水,尽享这波光粼粼的湖光山色之美。即使是寻常百姓,也不忘将屋盖在水畔,以期水生财。究其原因,五行之中仅有水能同时涵盖自然、社会、文化、历史等内涵是最重要的原因。

临水而居,意味着充分享有水这稀缺的资源,满足人内心采撷天地精华,亲近自然的原始需求。而所谓“智者乐水”,水为缘将智者聚集,将更为深化人居文化的内涵。

临水而居,意味着领略着江河、湖泊、大海构成的点线面,用多种姿态的水去丰富人们的生活,也将影响人们对于文化,对于生命的理解。

临水而居,意味着生机勃勃的生活环境,才有机会与自然界各种生物和谐共处,达到天人合一的和谐,而将水的哲学——不离不弃,和谐共处,融为一体抽离出来,也正是儒家“天人合一”思想的朴实诠释。

于是,水泽润万物,生活的源便在此了。从这个角度而言,水丰富了生活的具象概念,又成为了生活品质的组成,水又怎能说不是生活的建筑呢?

老子曰:“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居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也”。最崇高的品德就像水一样,水能用自己的方式去滋养万物却与世无争,处在众人厌恶的逆境中而平静。这是做人、处世、言商的道理,而当水完成了与建筑的三部对话,作为建筑的主体——人,也便完整起来。

似水流年中,如花美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