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迷上了植物养殖,所以动不动就会想着买几盆植物放在阳台养着,恰好下班回家路上总有位大叔拉着板车在路边售卖植物,收摊还挺晚,哪怕我加班回来晚了,他还是在那个路口卖植物。
大叔的生意不算好,至少我总是看他落寞的在那里坐着,等着有顾客问价。植物也多是绿萝、仙人掌之类的大路货,就算花鸟市场也不过十元二十元的东西,价格太过透明,自然是卖不上好价的。
有次我在菜市场买了株君子兰,才想起来没有盆、没有土,于是遇到这位大叔的板车铺子时,便直接找他购买。
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小伙子,我不想打击你养花的积极性,但是这个君子兰品种不好,好的君子兰要短而圆的叶子,你看你这个,都快成韭菜了。
我自然有些恼火,其实也是圆润的叶形,只是没有他说的那么短,毕竟是兰草科的嘛。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表情,继续说:这实在是太丑了,你要养着玩,就把它放在角落里吧,反正它也耐阴。
这话说的我都为君子兰君抱不平了,哪有这样的种族歧视呢??
毕竟我不是植物专家,与其辩驳我心虚很多,于是转移话题:我看您经常在这里摆摊啊,生意好吗?
大叔说:伺候人的活哪里好做。
-这哪里是伺候人嘛,是伺候花啊,植物啊。
-掏钱的是人,当然是伺候人。
-那您以前做什么的?
-我以前是老师,教高中语文的,在山东。
这个回答的确让我有些惊讶,我还专门看了大叔一眼,黝黑粗糙的皮肤,应该是经常户外的,只是稍稍抿嘴的细节,让我猜可能与文化人的细节相关。
-老人去世后,孩子在北京上大学,我就来北京,跟着我弟在花房干活。这还过得挺快,孩子都快毕业了。
我抱着栽好盆中的君子兰步行回家,明明白白的几片叶子随风有些摇摆,我颇有这个杀手不太冷海报的feel,只是另一只手拎着的是菜,而不是小萝莉。
到家,取钥匙,开门,把君子兰放在了门口的墙角,虽然不是故意冷落它,但确实背阴处更适合它的生长。坐在沙发上休息,发呆。想起小时候看新闻联播,妈妈说你要是能去首都生活,我就睡着笑醒了。到现在新闻联播后的天气预报,北京还是第一个念的名字。
我算是立足北京了,有一个鸡肋般的北京户口,有一套让我不安全感和归属感夹杂却又无法抵消的房子,享受着这里的沙尘暴、雾霾天气和哪哪都是乌泱乌泱人车的生活。
此刻发现,我、大叔还有这株君子兰,我们都已背井离乡,也许为着我们说不上来幸福美好的生活,而停留在一个从不属于我们的地方。25岁时,我最喜欢劝朋友的一句话是:不喜欢就离开啊。那时朋友大多是苦笑不语。
现在,面对我自己,也许面对那个卖植物的大叔,还有这株君子兰,轻佻的说上一句不喜欢就离开啊,似乎还来的也不过是内心的一丝苦笑吧。
还能去哪?故乡在哪里?离开了就回不去的是故乡,到哪里了哪里就是下一站的故乡。
人生就是一次次的告别,离乡,真谈不上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