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什么情感

关于心灵 

  周四的傍晚,降温后的昏暗天空。

  因为头发已经太长了,还是违反了祖辈留下的“正月不剪发”,去了翠微路上最大的发廊。

  洗头,按摩,等待发型师,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我甚至和帮我洗头的小妹聊起了去年四川之行的奇妙经历。

  发型师显然刚吃完饭,示意我在他的理发台坐下,我交待不要剪得太短,他点点头,一把锋利得小剪刀在我的头上飞舞着。“你真牛叉,剪了几百个头?看你奖金有八百呢!”一旁的一个发型师对着这位发型师说着,显然他很得意,从镜子里我看到,那把剪刀在我头上闪闪发光。“今年过年虽然没回去,看来多剪几个头还是值得的,再多拿几个钱,去沙宣好好学学手艺~~”那把银色的小剪刀在闪闪发光。

  “啊~”我的一声惨叫,随后是耳朵根的冰凉,接着是一阵疼痛,从镜子里我看见我的右耳在嗒嗒流血。红色的还有发型师手中那把剪刀。

  后面的事情很混乱,去医院挂急诊,包扎,打破伤风,开了一些消炎药,又得知我是超级过敏体质,又收回了药方,然后药店买了中药消炎药。

  整个过程中,我突然变得很不想说话,静静地看着他们在我身边忙碌,我是痛苦?愤怒?难过?担忧?好像没有,仅仅是平静地看着。

  到了家,才想起和父亲说起了理发居然被剪耳朵的遭遇,父亲的第一反应是:“那个帮你剪头发的人年龄也不大吧,他一定吓坏了,别太为难别人,肯定是生活条件不好才做理发师的~~”“剪到耳朵的是我,流血的是我,痛苦的是我啊,受害的是我啊,你怎么??”我甚至觉得电话那一端不是我的父亲。

  “你的耳朵已经被剪了,已经流了很多血,你也说仅仅会留下一个小疤痕,没有什么大的情况。但那个理发师呢?我感觉得到你在开始你的计划,一种可以称为报复的计划,所以在没有开始之前,我想给你一些建议。”

关于前途

  我又买了几条小鱼,因为无法忍受空空的鱼缸。这次我买的是小贩推荐的生命最贱的河鱼了,它甚至不是按照尾数来卖的,而是多少钱一斤,可惜我买的都是很小的鱼,小贩不愿意称秤,就一口价,一毛钱一尾了,一共5条,5毛钱。

  五条大小不一,但统一的青色的脊背,在水里生龙活虎。我一起放进了那个原本空空的鱼缸。它们在里面游着,“如鱼得水”是个多么畅快的形容词啊。

  第二天一早,再看鱼缸,仅仅一条在里面悠闲地游着,其他四条不翼而飞。再仔细一找,鱼缸下方的暖气旁,一排四个小鱼干。

  妈妈在旁边说:“还是这条鱼聪明,也不想想跳出去可能就是死啊。”我望着那条在鱼缸里悠闲自在游着的小鱼,鲤鱼跳龙门究竟是为了得到更好的生活,还是不能忍受目前不堪的生活呢?

  单位里一位大哥离职了,去了更好的职位,我也曾不止一次的问自己,我是否也应该纵身一跃呢?哪怕是空空的地板,也可能是龙门后更好的风景。当然这需要在我深思熟虑之后。

关于好人

  去山西旅游,五台山的佛教文化,云岗的石刻艺术,悬空寺的壮观雄奇~~但我却无法忘记在去衡山的路上,那个公路旁全部用黄土累积的村庄。

  如果不是一个较为平整的晒谷场,如果不是一头栓在村口大树上瘦骨嶙峋的老牛,如果不是村口那座竖着旗杆,因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几个大字而猜测出来的学校,没有人会相信,在中国,在离北京8个小时车程的晋北地区,在2007年的春节,有这样一座完全是石头就着黄土堆积的穷困村子。尽管我们的旅游车顺着公路一路快奔,但顺着公路下方,狭长型的村子依然让我们唏嘘不已。

  那叫“好人村”,三年前也是在这个公路上,不过是一个下着暴风雪的寒冬,一辆军车路过这里的盘山公路时,不慎翻了下去,好几个当兵的血肉模糊地压在车下,是这个村子的村民首先发现了他们,这个村100多口人,却穷得只有一头牛,这意味着他们没有更好的交通工具,他们也没有通讯设备,但为了及时救人,村里几个壮劳力推着独轮车顺着山路一路狂奔,几个媳妇害怕当兵的冻着,把家里所有的棉被直接盖在满是血迹的伤员身上,记住,那是2004年,一个不交押金医院就不治病,一个可以用苏丹红、吊白块、孔雀绿换金钱的时代,全村倾其所有,以最快的速度把这几位当兵的伤员送到了医院,随后村里的媳妇还赶着几十公里的山路,步履蹒跚地送来了他们“下蛋鸡”做的鸡汤。每一个伤员都获救了,请记住,那场车祸发生在一个偏僻的盘山公路的山腰处,那时正下着山西历史上最大的暴风雪。

  后面的故事可能会让你提不起精神,当兵的所在部队在村口盖起了一座只有四个小房间的平房“八一小学”,山西省省委书记和报社记者一同慰问感谢了这个村子里的人,他问这个村有没有名字啊?村里的老者说:有是有,但变来变去,谁也不知道这个村子究竟叫什么了,好在从来就没有人会特意来这里,名字对这个村子并不重要。书记不同意,应该有个名字,就叫“好人村”吧!

  “好人村”被广泛地出现在报纸、电视上,谁也不会留意究竟那个“好人村”在哪里,只知道在一个山窝窝里,有个救了几个当兵的村子叫“好人村”。

  三年过去了,“好人村”似乎又回到了往常,村里的牛依然是惟一一头,不过更老更瘦了;村口多的那个仅有4个教室的“八一小学”似乎永远关着门,有哪个老师愿意来这里教书呢?又有多少孩子能付得起尽管是义务教育的小学的学费和书本费呢?

  旅游车去衡山的时候经过了好人村,回来时再次经过,每一次村里都异常平静,我特意留意了一下,居然没有看见什么人。

  所谓“好人”是不是这样呢?你需要一个劝化世人的道具时,他就出现了,而一旦不需要,他最好是不出现的。而“好人”除了一句感谢,他还应该得到什么吗?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

This site uses Akismet to reduce spam. Learn how your comment data is proces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