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4月份的住院经历在我人生的记忆里将占有很重要的地位。
我做完手术后麻药劲还没完,模模糊糊只听见对面床大喊“妈的,让你都看见了”,那就是ZH,一个为司令部家属区站岗的战士,已经两年兵龄。
后来我知道,他此次住院是因为长期站岗而造成的阴囊处静脉曲张,手术和我几乎是同时进行的,我在1号手术室,他在2号。而他的骂是对为刚做完手术、赤身裸体的他换下手术被的护士,他认为除了他在老家的媳妇,谁也不应该看,后来再说起这事时,他依然脸红的要命。
他长得很帅,不然楼上楼下的护士都不会找着机会来看他,和他聊天。一个小护士说:“看我对你多好,经常来看你。”,他不屑“我还没有找你收看我的门票呢!”
他知道我是记者后,就一定坚持要把军队黑幕向我透露。
他说:“别看我们穿着军装,一个个人五人六的,其实我们觉得穿着便装就是一种自由。”
他说:“军队太多黑幕,必须要有关系,入党入团都是明码标价,入党现在的价格是2000元。”
他说:“虽然我是四川人,但父母是杀猪卖肉的,所以一直吃得不错,才长得这么高。”
他说:“我们站岗的时候,大衣里揣着mp3和啤酒,站完岗几个战友到小摊上喝喝酒,很幸福。”
他说:“我以后要争取考个军官学校,活出个样子,家里给我说的媳妇还在等着我呢。”
他说:“不管你是不是社会新闻记者,一定要把军队的黑暗给揭露了。”
7天,他便吵着拆线,他觉得自己原来可以当镜子的皮鞋现在布满灰尘是天大的罪恶。他决定出院后买股票,于是他偷偷溜出医院买了本犹太人的《羊皮卷》。
而之所以他让我印象深刻,是在他出院的时候,将战友看望他的所有的食品全部分给了病友,只留下半箱牛奶,那是他的最爱。而正好他的一个战友训练受伤被送到医院,他马上提着仅剩的牛奶去了战友病房。
我时常会想起他,因为每每坐公交车都会经过他站岗的门口,我看不清那一个个站得笔直的战士中,哪一个是他?他是否怀揣着mp3,想着即将和战友幸福地喝着小酒。